2014年4月9日 星期三

協商時,要站著還是坐著呢?

協商時,要站著還是坐著呢?
                        議題部 涂育維


看電影時,常常發現在要面臨重大談判或協商時,電影中的談判專家大都會以平靜的態度、井井有條分析利害關係的方式來說服歹徒。大多數人也都認為在協商時表現較激動的人容易趨於劣勢,所以人在談判或協商交易時,大都會努力的壓抑住生理激動,盡可能面無表情、保持淡定。

然而,卻有研究顯示:在協商時有較高生理激動程度並不一定是壞事,而是會出現兩種極化的效果──變更好或更壞。在2013年的一篇研究中(Brown & Curhan),試圖了解造成生理激動程度(arousal)對協商(negotiation)的兩種極化效果(polarizing effect)的原因是什麼。因此,他們提出了兩個實驗,分別針對協商的主觀結果判定[1](如在協商過程中對協商結果的主觀評定或過程的評價)和客觀結果(如討價還價中省了多少錢)來驗證這件事情。




在實驗一的第一個階段中,讓247個參加實驗的學生去評估他們對協商、討價還價等類似行為的態度,區分他們對協商的態度是正向或負向。接著從247人中取出84名參與者進入第二階段。在第二階段中,參與者在不知道實驗中包含協商的情況下,被隨機分成兩組:生理激動程度高或低,讓他們分別在跑步機上用1.5mph3.0mph速度上走路,然後讓他們在跑步機上邊走邊用電話來做分配型的協商[2],之後發問卷讓他們做主觀結果判定。

實驗二和實驗一過程相似,但為了增加類推性(generalizability)和生態效度(ecological validity),改成較符合現實的整合性協商[3]談判,讓兩個參與者配對彼此協商,並且用更自然的方式操弄生理激動程度高低對協商效果的影響:透過站著(高)或坐著協商(低)。

實驗結果發現:態度和生理激動程度對協商結果(主觀評價及客觀結果)的影響,是取決於對協商的態度是正面還是負面。如果是態度正面的人,在高生理激動程度的情況下,會有較好的協商結果。至於態度負面的人,同樣在高生理激動程度的情況下,卻是會得到更糟的協商結果。

實驗者認為這是因為人對透過物理鍛鍊(如坐或站)造成的生理激動程度,受到態度的調節後,對生理激動程度做出不同的歸因:正向的人會覺得那是代表好的情緒,而負向的人覺得是代表負向的情緒,因此對協商結果產生截然不同的影響。



所以下次要求職或面試之前,也許可以先測測看自己對協商的態度是正向還是負向,然後選擇協商時要坐著或站著。如果無法選擇的話,也許可以考慮在協商前來段百米衝刺或打坐冥想,透過小小的動作來為自己爭取更好的協商結果唷!






[1]採用Subject Value InventorySVI),針對協商的自我評價設計的七點量表問卷。問卷主要分成四個面相來看:針對協商時自我的感覺、對過程的評價、目的的滿以狀況,以及和協商對象的關係。

[2] 分配型協商:兩人之間的利益是對立的,協商目的是爭取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
[3] 整合型協商:兩人之間的利益是相同的,協商目的是兼顧雙方的利益。

2014年2月16日 星期日

那些創作的二三事


虎斑 --- 徐菀庭





系館印象 --- 沈柏郡




為什麼明明讀的是對的知識,考卷上的答案卻會寫錯?

為什麼明明讀的是對的知識,考卷上的答案卻會寫錯?

議題部

還記得上一次和久未聯絡的朋友聚餐的情況嗎?試著描述一下,你很可能會發現你只能記得聚餐的大致過程,像是有那些友人參加、主要的聊天內容,但記不清一些小細節(如當天吃了什麼)。此外,若其他與會友人異口同聲地表示當天聚會你忘了付錢就走,即便你們去的餐廳其實是要先買單的,你還是很可能「想起」自己沒有付錢就先走了,乖乖掏出兩百塊給他們。
從上述的故事看來,人類的記憶似乎不如想像中可靠,對於過往事件的細節,人們可能會忘記或記錯,甚至在特定引導下可能回想起「根本沒發生過」的事,而這些「你以為有發生過」的經驗就稱之為「假記憶」。
除了記憶有這樣的問題,那麼我們所學的「知識」會不會也有這樣的現象呢?目前對於「知識」的了解上心理學研究已知:  



Fazio等人(2013年)針對這個現象提出研究問題:「一個人的知識庫(knowledge base)是穩定、不易被改變的,還是容易被影響、改變的?」
他們請24位大學生參與一個線上測驗,內容為64個詢問常識的簡答題,例如:「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是?」、「發明電報者的姓氏是?」,以檢驗參與者本身具有的知識。64個問題中32題為主要問題,另32題為篩選題,以刪去未認真作答的參與者。參與者必須根據自己本身具有的知識回答這64個問題,並評量自己在回答各問題時的信心程度。為了避免參與者亂猜影響實驗結果,實驗者也指示參與者對於不知道答案的問題直接答「我不知道」即可。
  約兩週後,Fazio等人再度邀請這些參與者,將他們分成兩組,各閱讀兩篇故事。在整個閱讀實驗開始前,參與者皆會被告知:一、每看完一篇故事要回答相關問題,二、故事內容可能有誤。
  兩組參與者閱讀的故事內容大致相同,但為了更瞭解「誤導效果」的影響,對於同一個知識點,一組參與者會看到「誤導句」形式,如「他乘船渡過世界上最大的海洋,大西洋」;另一組參與者則會看到「中性句」形式,不包含正確或錯誤知識,如「他乘船渡過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每篇故事各有16個知識點,皆改寫自主要問題。
  參與者每看完一個故事便要回答四個文意理解問題,以確保有認真看完故事。閱讀實驗結束後,Fazio等人又讓參與者進行了簡單的解謎遊戲,稍作休息,最後再讓他們回答64個詢問常識的簡答題──其中32個主要問題與之前線上測驗使用的一樣──以檢驗故事中「誤導點」對個人知識的影響。

  結果發現:
(一)那些已知且正確的知識,被故事內的錯誤「誤導」。
例如,那些線上測驗時可以正確回答「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是太平洋」的參與者,在閱讀過「他乘船渡過世界上最大的海洋,大西洋」這樣的敘述後,回答「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是大西洋」的機率提高了,顯示誤導句會對已知的正確知識會產生影響
(二)參與者有正確的先備知識(prior knowledge)時,和沒有的參與者比較時,誤導效果(misinformation effect)相近。[1]
例如,在線上測驗時能正確回答「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是太平洋」的參與者,與線上測驗時回答「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是印度洋」或「我不知道世界上最大的海洋」的參與者,他們經過誤導句「他乘船渡過世界上最大的海洋,大西洋」的誤導後,在最終測驗回答「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是大西洋」的機率是相近的。這似乎意味著不管是否具備正確的知識,受到錯誤知識誤導的機率是差不多的。
這個實驗告訴我們最重要的事情是:即便你具備了正確的知識,那也無法完全的保護你不受外來資訊中的錯誤內容所誤導。所以在這樣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對於臉書上轉來轉去的新聞資訊或研究新知,我們都需要小心查證,確保吸收到的是正確的知識,以免一不小心就被錯誤的知識給「洗腦」,導致你在考卷上不小心寫下錯誤的答案!



[1] 誤導句對於「已知且正確的知識」的誤導效果,和「已知但錯誤的知識或不知道的知識」無顯著差別。

特色課程與使用者經驗的交會

撰文者:心理三 賴怡臻
  你還記得以前高中時上課的模樣嗎? 粉筆在黑板上滋滋作響,同學們有的勤奮的抄著筆記,寫著永遠都寫不完的考卷;有的人神遊到窗外的世界;亦有人迫不及待的與周公相會。你何曾想過──哪個老師的身影、哪一堂課是令你印象最為深刻的?

  課堂上充滿著變化與可塑性。在過去,課堂間主要是由老師以直接講述課程內容的方式來教學,而學生也只是被動的吸收知識。龐大的資訊量與考試導向的教學限制了課堂的發展。學習動機、主動學習、合作學習的方式似乎被忽略。近年來12年國教目的,定位在「減輕升學壓力」,希望透過上述等方式來弱化課堂上傳統純粹升學考試導向的學習,而是希望學生能真的「樂在學習的過程」與「展現更高的學習動機」。為了要因應這些改變,不少學者因而提出了特色課程的理念,期望能減輕老師和學生在教學現場之間的鴻溝。

  何謂特色課程呢?特色課程以設計主動學習、合作學習、師生雙主體的課程為核心目標。在多爾的《後現代課程觀》中提到課程應含有五個元素,分別為:過程性(Currene)、複雜性(Complexity)、宇宙性(Cosmology)、會話性(Conversation)、社區性(Community)

過程性
課程的重點不在於既定的標準答案,師生間、學生間的互動過程,也將助於把經驗化為知識,或是用經驗輔助知識。
複雜性
教師不再用機械式、單調的方式去理解教學,課堂間所傳達的概念是具有開放性的。
宇宙性
課程為有限的知識表現,但其所引發的思考是無限的。
會話性
透過師生間的討論、辯論、反思,擴大課程內容的意涵。
社區性
培養學生良好的學習態度,課堂絕不只侷限在教室內。走出教室,只要有心,處處都是知識、經驗的寶庫。
  
以上概念皆強調課程是動態循環開放的,不如以往多以靜態講授為主,有更多機會可以讓學生們透過切磋,互動式的學習如何去學習(learning how to learn)。這樣以「學生與老師雙主體」、「同學間的互動討論式學習」為出發點的教學理念不只是能應用在育現場。在心理學的應用領域上,特色課程的理念與使用者經驗(User Experience)的核心概念也不謀而合──同樣是以人為本並創造更好的體驗,亦或是納入更多的社會互動。

  使用者經驗(User Experience)強調以使用者如何獲得良好的使用經驗為出發點,來設計產品或提供服務。在設計的過程中,會從最基本的觀察使用者開始。透過訪談、田野調查、請使用者寫日記、角色扮演等等方式可以幫助研究者深入了解使用者的使用經驗上的情緒、信念、喜好、認知、心理或物理上等反應。如果把使用者經驗的觀念與特色課程放在一起思考,便可以運用在課堂設計上,可以把使用者鎖定在「老師與學生」,並把經驗定義為「課堂間的學習歷程」。就如同使用者經驗設計師往往在設計產品時,會同時找使用者來共同參與設計或測試;課程如果也能不再是單方面的只由老師設計出教案或是課程大綱,而是適度的採納學生對於該課堂的期許,並更立即的反應學生的學習成效,或許能比以往創造出「師生的共學經驗」,也間接地提供同學間合作學習的楷模。此外,若再以使用者經驗的角度來探討一個優良的課程設計,除了要滿足學生與老師在課堂間的學習需求外,還需要探討「情感需求」、「喜好需求」,而設計不同的方式來引發彼此的動機。常見的例子為情感設計、遊戲化設計。

  綜觀以上看來,特色課程是有別於以往的封閉教室。透過使用者經驗的許多方法,用在了解學生與老師對於課堂間的學習需求,更期望能設計出一個能真正融入雙方生活的課程。學生學習與思考的不再僅限於老師的教案、課綱內容,真正的學習是發生在老師與學生、學生與學習之間的討論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同時也讓學生於過程中養成主動思考的習慣。老師不再只是將自己固有的知識傳授給學生,而是在每一次的教學經驗累積上,都像是再重新審視自己的學識,享受教學相長的過程。


正如同英語諺語所說:Teaching others teaches yourself.課程不僅是一種既定框架,而是一種創造、體驗的過程。

 


《教育生態學》 鄭偉著  新銳文創出版


德意志。進行式

德意志,進行式                                                                ◎謝曜名

         二零一三年九月十一日清晨,天色微亮。從窗外望,舉目所及的是無數密集的紅色磚瓦。以往只存在模糊印象中的歐式平房,現在不斷放大倍率,越來越現實、清晰。飛機降落在法蘭克福機場,我的交換生涯就此展開。

我來到這個城市-「卡爾斯魯?」
         換了兩次火車,來到了我將待上一年的城市:卡爾斯魯 (Karlsruhe)。記得還在台灣時,每當跟人提起卡爾斯魯,總是需要說「她在海德堡附近」、「在德國西南邊,離法國邊境很近」、「黑森林附近」,得打出這樣的連續技才能讓人稍微掌握卡爾斯魯的概念,在我的生活圈中她實在是個默默無名的城市。來到德國才知道卡爾斯魯是德國南方的交通樞紐,前往南德各個城市都極方便,直達法國巴黎的 TGV (跨國高速列車) 在此發車。整個城市的街道以皇宮為中心輻射狀發出,呈巨大扇型的市容是一大特色。卡爾斯魯城內坐落著大學、高等學院、音樂學院,學生總數佔總人口的一成以上,可以說是座大學城。

         我前往交換的學校是卡爾斯魯大學 (Karlsruhe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KIT)。在德國的大學分為兩類,一種是一般大學(Uni),通常只有人文、藝術、科學學院;另一種則是科技大學(TU),包含理工學院、建築學院,我所在的 KIT 是一間科技大學,也是德國歷史最悠久的科技大學,當時赫茲在這此發現電磁波,是賓士汽車那位賓士先生的母校,有著相當優良的工學院教育傳統。不過,正因為是 TU ,它並沒有心理系,意味著接下來這年得接觸不同的專業科目了。

         KIT錄取之後,我選擇了經濟工程系 (Technische Volkswirtschaftslehre, Economic engineering) 就讀。雖然 KIT 也是有我比較感興趣的社會科學院,但只有研究所部門,而且還被這邊的國際事務處「提醒」,德文不夠好請別選填。選經濟工程,主要原因是過去修過經濟系的必修課,覺得會比較好進入狀況。這裡系上不但有經濟學理論課,也有跟工學院合開許多應用課程,我對這種跨領域的上課環境充滿期待。

         德國的「上課」與「考試」讓我耳目一新。如同德國大多數的大學,KIT 並沒有「選課」這一回事,直接按照時間地點出現在課堂上就對了,但是必須透過學期中或學期末的「登記考試」才能取得學分。一旦登記了考試,這門課的名字就會出現在學期成績單上了,當然,通過考試後學分才到手;反之,如果忘記登記考試,盡管努力跟了一學期,學期結束是不會有任何形式上的證明的。在 KIT 的考試形式大多是「口試」,這也是考試需要預約時間的一個原因,因為得跟教授本人進行答辯。因為還沒到學期末,而且我這學期修的課碰巧沒有口試,所以實際狀況只好敬請期待下回分曉了。


在德國的生活
         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國家生活,許多生活習慣得重新建立。初到德國第一件需要適應的事情,就是德國的絕多數商店在週日不營業,只有少數的小吃攤、餐廳會開,這除了是基督教的週日安息傳統,也是法令的規定。雖然每間商店大門都鎖著,但肯定會將店裡的燈打開一半,尤其是街道旁的櫥窗更是熠熠生輝,讓行人在週日也可以逛街。當然,超市也不會開,所以得在前一天買好隔天要吃的所有東西,我就曾經在星期六晚上的超市排了近半小時的隊等結帳,許多人像我一樣也是搶最後一秒到超市採購。

         除了採購食材之外,下廚也變成生活中的一大樂趣。一開始是為了省錢而下廚,甚至精密計算每餐的成本,後來則為了好玩而下廚。嘗試不同的食材、料理方式,每每做出自己覺得美味的料理,心中便充滿成就感。在宿舍的廚房作菜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有機會和其他室友相遇,料理是見面閒聊最棒的話題之一,因為很容易就可以談到各自國家的文化、喜歡吃的口味。廚房讓我認識到巴基斯坦還有衣索比亞的文化,也學了一道墨西哥菜,我則露了一手滷肉以及番茄炒蛋(雖然煮之前還找阿基師惡補,youtube 是好物)。實在不得不欽佩料理征服人心的力量。

         學習德語是這幾個月生活的重心,因為要在大學課業中生存,語言能力是最大的關鍵。盡管在台灣已經學到 B1(歐洲語言分級制度,中級) 的程度,但到了課堂上,坦白說,幾乎完全聽不懂教授在說什麼。聽懂課程內容變成了增進德語能力的強大動機。在德語語言班中,得常常對議題表達一些簡單的意見,例如「生活中的什麼要件使您感到幸福?」、「什麼樣的職業在您的國家最使人津津樂道?」、「什麼是真正的友誼?」。這使我發出驚嘆,「阿!以前好少想這個問題!」,聽到來自別國同學出人意表的答案後更是有一番樂趣。從外語課,讓我重新看到一些微小卻重要的問題。不同文化雖然答案各異,但是對這世界發出的問號,卻沒什麼差別。


時間不斷往前走

         一年的時間很長、甚至太長嗎?當時我在「到底要申請半年還是一年期的交換」這問題上糾結了一陣子。如果只有半年的交換期,我回國後有很大的餘裕來進行接下來的規劃,像是考研究所或是當兵;但如果只有半年的交換期,我此時也差不多要打包回國了。「交換學生的機會一生只有一次」當時師長的一席話使我不再猶豫不決。

來到德國剛滿了三個月,就有許多始料未及的想法、未來計畫紛紛冒出,現在的我,很慶幸有一年的時間可以去加以實踐,看似充裕,但時間仍以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速度不斷前進、逼近回國的日期。在緊張與從容之際,時間不斷往前。德國生活的第一季結束了,有些圓滿,也有些遺憾。調整一下步伐後,就開始寫下第二季的精采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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