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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9日 星期三

科威特─送給自己一年

科威特─送給自己一年  

心理四 高婕

大三上開始,我在系上雷庚玲教授的社會情緒發展實驗室當工讀生,並旁聽了兩到三個Lab Meeting;大三下時,我請雷老師擔任指導教授申請了國科會大專學生研究計畫。我認為自己大四、研究所的方向已經定型了,卻在交出國科會大專學生研究計畫的申請書後又申請了科威特的語言交換獎學金。
我很佩服一進心理系就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人。心理系是我的第一志願,我非常喜歡系上的課程,可是在這三年中我卻無法熱愛任何研究主題。隨著大三班上同學為著研究所、未來工作而努力,我嘗試參與自己喜歡的實驗室、申請有興趣的研究計畫,卻在這一連串升學確認清單中感到焦慮窒息,於是我找了一個非常好的理由逃跑-出國交換一年。



科威特:戰區?煉油廠?
談到科威特,第一個想到的可能是沙漠、石油,甚至是戰爭。確實,只有台灣一半大小的科威特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國土是沙漠,大多是石油工業區,平常並沒有有人居住。小小的科威特蘊藏了世界上近十分之一的石油儲存量,是伊拉克入侵的主要因素之一,同時也是幫助科威特戰後快速重建家園的重要經濟基礎。現今科威特的社會安定、平常,和因為中東地區動盪常出現於國際新聞中而產生的刻板印象有所不同。

伊拉克入侵所留下的彈孔


科威特的總人口數約為三百萬人,其中僅一百萬人是科威特國民,其餘兩百萬人是外籍工作者或移民者。以世界十分之一的石油資源養育一百萬人,科威特政府給予其國民的物質條件非常優渥,是世界上數一數二富裕的國家。

生活
來科威特之前,我一直幻想自己置身於煙霧瀰漫、滾滾黃沙中的露天市集;下了飛機後,超強的冷氣、隨處可見的名車、囊括世界名牌的大型購物中心馬上把我腦中勾勒好的「科威特」塗掉。我知道這裡很富有,但是「對於資源的不珍惜」、「物質滿足占生活比例過大」是我來到這裡之前完全沒有想像過的。

身穿白衣黑袍逛購物中心的人


科威特大學的女生宿舍是單人房,兩人共用一套衛浴設備,房間大到可以在裡面跳有氧舞蹈,每天還會有打掃阿姨來每間房間收垃圾、清廁所。三餐喝的是瓶裝水,每人每天大約會喝掉三到四瓶的寶特瓶

阿拉伯可怕的點心、阿拉伯的食物
暑假回家的學生冷氣不會關,出門上課房間的燈也不一定會關;從一樓到二樓要搭電梯,在校園裡面移動要搭校車… …一開始,我對這裡一切的生活方式感到不可思議,甚至覺得他們怎麼可以不懂,並很想去糾正;隨著每天的生活,我逐漸習慣並明白這裡的生活方式。夏天溫度動輒攝氏四十五度上下、冬天晚間溫度低至零度;水資源不足,海水淡化水只可用作清洗而不能飲用;人口少,必須引進極多外籍工作者分擔勞力、服務業等工作,這些環境條件是形成這種生活方式的因素之一,雖然不能合理化所有過度浪費的生活習慣,卻能讓人明白在一個全新的文化當中先觀察再評錀的重要性。

傳統市場


學習
我這次申請到的是科威特大學的語言交換獎學金,這個獎學金十分優良,我們不僅不用負擔任何學費、食宿費、交通費,每個月還可以領到台幣約一萬元的助學金。而對科威特本國學生而言,除了從小到大都不用繳學費外,每個月的助學金更是我們的兩倍,因此學校學生雖然多穿著黑袍、包著黑頭巾,但個個鼻子上架著名牌太陽眼鏡、手上拎著名牌包、腳上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和台灣學生布鞋、夾腳拖、後背包,騎著腳踏車趕著去上課的樣子完全不同。學校的學習風氣更和台灣相異。圖書館可以講電話、吃東西、喝東西,來念書的學生一向很少,最特別的是男生和女生不可以坐在一起,只要男女坐在隔壁,不到十分鐘圖書館館員就會來請兩人到不同的地方念書。

圖書館
在交換期間,外國學生主要是在學校的語言中心上阿拉伯文課
阿拉伯文法書
語言中心

語言中心的老師有時候會翹課,一個禮拜要上五天的課老師可能只會來三天,或是放幾天假讓同學們寫作業、查資料,甚至經常請助教代課。不過並不是每一位老師都偷懶,例如我們班的老師每堂課都提前十分鐘進教室,學生遲到一分鐘就會被要求說明為什麼晚到。只是整體而言,校園內的學習氣氛和態度普遍較為鬆散,也許和大多數學生不太需要費力追求經濟自立,也不用對未來就業感到有壓力有一定程度的關聯。



文化衝擊
身為身材不高壯的亞洲女性,在中東地區總是無法避免被騷擾。到目前為止在科威特和在其他中東國家旅遊大約半年的時間內,我就遇過了肢體騷擾三次,言語騷擾超過二十次了!原本以為是因為科威特家庭普遍習慣請亞洲女性擔任保姆、傭人,所以社會上對於東亞女性的態度較為不尊重,男女外籍工作者被阿拉伯人騷擾或侵害的案件層出不窮;沒想到和當地女性聊過天後發現即使是穿著黑袍、包著頭巾百分之百的科威特人,還是有可能被騷擾。舉凡在路上被按喇叭、駕駛搖下車窗對女性鬼吼鬼叫,到買衣服時老闆藉由量尺寸有意無意的觸碰都是在生活中無法避免的。

黑袍店

在這個時裝雜誌胸腿會被塗黑、男女禁止婚前交往、學生餐廳分男女兩層樓的保守海灣國家,想必也無法好好進行兩性教育。即便大家從小背誦古蘭經、學習良善的行為,在過度壓抑的社會和缺乏扎實兩性教育的環境中,還是無法好好拿捏人和人之間應有的尊重。

被抹黑的時尚雜誌

同樣的,並不是每一位阿拉伯人都對異性不尊重或對外籍工作者無禮。寫這段文化衝擊的目的不是在於評判中東世界價值觀和我們之間的差異,而是希望藉由親身的經歷、盡力維持客觀的觀察去描述中東社會裡的現象。在這裡的每一天,我都不斷提醒自己任意評論異國社會文化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有太多巨大卻隱晦的因素在漫長的時間中形塑了社會文化的發展。價值觀、道德本身就沒有衡量標準,與其弄明白是非對錯,我更希望能深入了解身處其中的人對於這個環境的感受是正向還是負向,是壓抑還是自在。


在科威特的這一年中我並沒有計劃修習任何心理學的課程,脫離了台大的校園生活反而能夠更乾淨地思考畢業後繼續升學對自己而言是否必要。在還沒過完的這一年中,我學習如何追求理想的生活方式,學習如何在沒有旅遊書籍的幫助下完成一個月的自助旅行,學習不要太在意大家都做些什麼、往哪兒走。不到半年後我就必須回台灣把剩下的學分修完,那時,即使決定不馬上升學也不會再令人感到焦慮;即使決定要繼續升學,也是因為經過這一年後自己重新做出的新選擇。

夏日街景



鎮暴手中棍,學子身上依 [太陽花學運系列文章]

鎮暴手中棍,學子身上依

──論警察打人的心理機制

台大月光心理社 代表 / 沈伯郡、鄭澈

前言

2014 年 3 月 24 日凌晨時分,警察驅離於 23 日傍晚起進攻行政院與在行政院外靜坐之學生與民眾,驅離過程中引起極大的爭議,一部分的人認為警察執法過當、暴力對待民眾 ( 以盾牌剁人、警棍用力打人 ),另一部分的人則認為警察作法並無不妥 ( 學生不應該攻佔行政院 )。本文將不評論對錯,希望以心理學之客觀角度分析警察攻擊行為背後原因。



內文

首先,要問警察為什麼要打人?或說為什麼會打人 ? 如果我們從生理、情緒的觀點出發,推想由於部分警察是南部調往北部,一路舟車勞頓;又部分警察被迫結束休假,前來支援;再加上現場民眾與警方雙方互相挑釁的行為,使警察內心累積不少負面情緒,再碰上不肯配合驅離之群眾,在執行命令時遇上許多困難,挫折之際,於是將憤怒宣洩在對群眾的暴力行為之上。在心理學當中這被稱為「挫折侵略假說」(Frustration–Aggression Hypothesis):人若遭受挫折時,將會攻擊無辜的人,即俗話說的「遷怒」1。在這個抗爭場面,警察把內心的挫折與壓力遷怒在抗議的群眾之上,攻擊此時就是最好的宣洩方式。


另外,根據行為學派的觀點,攻擊行為和其他行為一樣,發生頻率與結果是獲得獎賞或懲罰有很大的關聯 ( 效果率 , Law of Effect) 2。如果警察的攻擊行為沒有遭到懲罰阻止,且警察從這個行為當中獲得攻擊性欲求的滿足( 即佛洛伊德所提到的「死的本能」3 ),警察的攻擊行為將自然大幅度的增加,這也滿足心理學中「工具制約」(Operant Conditioning) 的原理 4。不只如此,僅僅只是看著其他警察展現出攻擊行為,自己也可能會因此展現更多暴力行為,這就是「社會學習」(Social Learning) 或「觀察學習」:僅僅是觀察就會學習,某種程度上來看其他個體是可以感同執行動作者 ( 打人的警察 ) 的攻擊性慾求是被滿足的5

進一步來看,警察的攻擊行為多少也與其穿制服有關。首先,充滿凝聚力的警察團體就會產生強烈的群 內 偏 好 (In-Group Favoritism), 並 容 易 認 為 群 外(Out-Group) 的人是不好的,於是警察傾向於認為抗議民眾不好,且在這個抗議的群體中不論是誰都一樣是可鄙的無賴 6。更由於警察都穿著類似的制服,有些甚至撕去了自己肩膀上的編號 ( 辨別個人功用 ),使得執行暴力行為後,其所需付的責任被分散至整個警察群體共同承擔 (Diffusion of Responsibility)7,導致警察個體在團體當中得以去個人化 (Deindividualization) 8,並且不會認為「自己」會需要付起責任;相對的,會將責任歸責於「團體」共同承擔。心理學家 Zimbardo 研究結果指出:在身分被隱匿的情況下,攻擊行為會有增加的現象 9。此外,如果不僅匿名,同時也穿著象徵壞人的服飾,匿名攻擊行為又會增加更多。隨後他更進行了著名的史丹佛監獄實驗 (Stanford Prison Experiment):讓一群學生隨機指派,去扮演囚犯或獄卒的角色,實驗到了最後,扮演獄卒的學生會對扮演囚犯的學生進行脅迫與虐待的行為 10。綜上先前實驗可見,當一群警察聚集又同時進一步削去個人色彩之時,其行為之執行是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更可能抱持著「反正之後算帳可能也算不太到我」、「反正做這件事情的人又不只我一個,要辦一群人的罪是有難度的」……等心態,其隨應做出來的行為是可以預見的,再加上各個穿著制服,被賦予的身分( 警察、鎮暴 ) 角色相當明確,更會使勁做出被權威上級要求做出的任何任務,當然包括:驅離民眾,然卻不會計較任何手段,因為是在群體保護之下,大家可以相擁取暖,我並不孤單。也如 Gustave Le Bon 在 1895 發表的《群眾心理學 (Psychology of Crowds)》所述:因衝動、責任喪失、無理性、愚蠢之群體特質,個體於其中又因匿名、默化、暗示等因素,得表現出衝動、兇殘的反社會行為。

另一權威服從研究:Milgram experiment 也指出在權威的驅使下,六成半的人會服從權威,且不會顧及無辜者 ( 受試者 ) 生命之安危 11。實驗過中,受試者會以實驗者要求之最大電壓電擊無辜的受試者,雖然其明顯知道受試者可能會受不了而受傷、痛苦。將此情況套用至鎮壓現場,鎮暴接到上級命令,他們理所當然服從權威鎮壓在場的民眾,並不會顧慮到其他,畢竟他認為他終究只是服從而已,責任並不在他身上!

命 令 的 內 容 也 提 供 了 警 察 合 理 化 (Rationalization)12 暴力行為的依據,命令內容驅離學生,其行為是依「法」行政,因此警察會認為暴力是合理的,而刻意忽略了相反的聲音:這樣的粗暴,引發流血行為是不符合比例原則的,畢竟學生們終究只是躺在那邊絲毫不會造成警方人生的危險!他們會這麼做不是沒原因的,如果聽進去了相反的聲音,就會產生行為與自我之間矛盾的不舒服感受,這種感受 被 稱 為 認 知 失 調 (Cognitive Dissonance) 13,為了避免認知失調,警察會緊抓著「依法行政」這個論點不放。進而產生更多的確認偏誤 (Confirmation Bias) 14,他眼中看到的就只有自己是在「依法行政」而已。在此同時亦有另一個認知失調的例子於:當警察以暴力對待學生之後,並不會因為罪惡感而停止攻擊,反而攻擊會加劇,根據在場旁觀者之轉述,鎮暴在對那群真的不堪負荷而不支倒地之民眾進行驅離時,嘴裡都會碎念道;「再假裝阿」、「再裝死阿」,這是因為如果其不這麼想,並停手去關心傷患,他將會被自己的罪惡感所吞噬,更會因罪惡感而認為自己是壞人,進而產生更嚴重的認知失調,然而,又為了避免認知失調,其又會傾向於認為對方是壞的、受處罰應得的,又進而將對方去人性化 (Dehumanizing) 15。這被 Davis & Jones 的實驗證明:讓實驗參與者說出某人的缺點之後,參與者之後就會認為該某人是負面可鄙的。

總結來說,整個行為可以回到 Bandura 在 2004 所提:「個體在社會化過程中,將逐漸掌握該團體或社會之道德準則。為了維持團體的人際,個體用約束力來控制自身的行為,以避免違背道德標準,違犯之際,雖然不會受到強制力懲處,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強烈的罪惡感。因此,個體會限制自身的行為已符合內在道德標準;此自我約束力更在殘暴行為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然他亦指出,此約束力能選擇性地被執行,使得一些違反道德標準 ( 殘暴鎮壓 ) 等行為有機會被展現。這種打破原本被限制行為之障礙的歷程稱之為「道德分離 (moraldisengagement)」,主要透過三步驟完成:

一、道德辯護 (Moral Justification):改變自身對事件的解釋或評價,以便之後再為自己的行為辯護。執法過當的鎮暴或警察替自己的行為進行辯護,可以直接自身進行辯護,亦可從「團體」觀點進行。

二、責備受害者 (Blaming Victims):藉著責備、汙名受攻擊者,得以認為那些人本應該受到懲罰,讓自己更能接受去攻擊這樣一個行為事實。認為學生或群眾是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違法 ( 攻佔行政院 ) 而被攻擊是罪有應得。

三、汙名化受害者 (Dehumanizing Victims):一般情況下,人們是很難對被自身所認同的人痛下毒手的!但是對一個被去人性化或汙名化的人則可以攻擊得泰然自若,當鎮暴彼此在溝通時都稱呼靜坐的群眾為「暴民」之時,這些群眾不再受「學生」、「社會大眾」如此人性的觀點所看待,使得暴力尾隨至。Wasmund 早在 1986 就說過:「藉著宣稱敵人的非人性,否認其為人之本質,伴隨之道德顧慮及自然消除」 。因此,對非人性的「暴民」實施殘暴、流血的鎮壓驅離也就是順理成章、無罪惡感之事了 16

最後,我們應該要以何種角度來觀看警察打人這件事情?我們不能草率的給予褒貶,而要深入的明白事件背後的因果關係才能夠據此下一個結論,這篇文章以心理學的觀點來說明暴力行為背後的真正原因,在透澈原因之後才有評價的可能,也就是說:心理學負責還原真相,其餘的留給歷史評價。





台大月光心理社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moonlightpsy

成功嶺記遊(上)

成功嶺記遊(上)

作者  郭霆佑

談到當兵,這島上大約有一半的人口得面對這件事,你想盡各種方式想跑,但是發現如
果跑了絕對會被抓去關。你得用一年,不明究理地讓國家羞辱你、創傷你、蹂躪你(甚至有
時候你的女友也跟國家結為盟友)。我們都聽過父執輩在酒後講當年他們抽籤抽到金馬獎時
心中的強烈不安和疑懼,而自己再不久也要面對了,雖然大家心中再清楚不過,在你當兵的
這一年中對岸絕對不會打過來,但是敵人似乎已經在歲月的輪轉下悄悄移形換位。也許敵人
並不在對岸,也許制度,以及制度對人的影響,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可怕。


  中間很複雜就不說了,總之經過一些思考和波折,我最後還是抱持樂觀和期待的心情當
上了替代役,在成功嶺待了 18 天新訓。


  我想很多人可能沒有概念,替代役是幾乎沒有體能操練的,只有每天早上跑三千公尺,
和幾堂有氧體適能課(是的,一群光頭跳潘若迪)。替代役的本質是社會服務,我們會進入
學校、進入醫院、消防隊、老人安養院,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上課,這些東西根本就不足以
成為挑戰。甚至我們的直屬長官也是替代役,同為被抓來蹂躪一年的替代役,彼此惺惺相惜,他們也不太會為難我們,比起國軍簡直可以說是輕鬆寫意--但是也沒這麼容易,真正的挑戰在其它地方,心理系學生的戰場是人和制度。然後你就發現直屬長官再上頭的長官是軍官,他們是真正的軍人,他們穿挺拔軍服,戴潮太陽眼鏡,要求下屬從不在乎合理性,罵起人來機掰得要命,但是遇到更高的長官會變小狗,讓人直呼好萌。


  軍人讓我難過。我不斷想這些人到底是受怎麼樣的訓練,為什麼他們講話宏亮大聲,但
是理路不分、邏輯矛盾,句子之間總是停頓很久卻仍選不到適當的措辭。在成功嶺你不能懷
疑長官,但是長官似乎沒有能力下正確清晰的命令,大家無所適從擺爛到最後,時間到了事
情就會自動做完,也許這就是生存之道。

  荒謬的事情不少。像是我們為了一小時開訓典禮必須預演四小時,因為有更上面的高官
要來。於是長官要求所有人同時拍手同時收起(只能拍 20 下)、同時擺頭(左右擺頭中間
抬起)、同時用同樣的角度鞠躬(15 度,而且還要有彈起來的節奏)......。我沒想到成功嶺
竟然是個演員訓練班,我們都是演員,我們也都是道具,長官利用我們討好更上面的長官,
一層復一層(聽說志願役的情況則是每兩三天就來個巡迴公演)。

  去過成功嶺一趟,我發現這些軍人是沒有靈魂的,他們體格強健但眼神沒有熱忱;他們
談話宏亮但是內容空洞而且不斷重複,自己卻沒有發現。也許他們也曾抗拒教條和口令的餵
養,但是長年處在一個不容質疑的環境下,最後終於也失去質疑的能力了。這些三四十歲的,身體正值壯年的男子,內在卻不斷散發出催朽的氣息,那甚至不是腐敗,而是又乾又脆,失去生命力後微弱不堪的幾束小草。


  但是一切並沒有那麼糟,真的,還是有一些地方令人實在地懷念。(待續)

我已經很久不寫詩了

    我已經很久不寫詩了                                                                    陶開勤


    我已經很久不寫詩了
    有些雲飄在空中
    但不能確認它是灰
    是白
    亦不能確定那些沉積已久的烏雲
    何時能夠降落

    我已經很久
    寫不出詩了
    寫出的句子,竟是
    北風呼嘯
    行色匆忙的路人
    尾隨秋天紛走避難
    流落街頭的孩子
    為自己擦出最後一綻煦焰
    那火裡有你的身影背光

    那段甚至連詩都不讀的日子裏
    再讀,也只有你的影子如魅
    想像有你的日子如詩
    但不是詩

    而我還是寫了這一首
    假裝自己是個詩人在三月
    春雷初落
    會有蟄伏的蟲
    如夢乍醒




反省 [太陽花學運系列文章]

反省

吳如雅


      通過「兩岸服務業貿易協議」和「學生進駐立法院」兩件事情,讓服貿的議題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在表達意見與追究責任的同時,我也不斷的試著透過所有可以接觸到的媒體資訊來了解這件事情隱含的近因和遠因。身在國外總是格外心憂,但是只要時間許可,我們都可以投注自己願意投注的心力。

      我想知道服貿的實質內容還有優缺點的分析,還有這個協議在政府機構中所經過的處理。於是我看了經濟系鄭秀玲教授的投影片、從Google搜尋到的許多新聞頁面中的優劣分析〈主要有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中國時報、中央通訊、天下評論、還有一些小小的媒體跟維基百科〉、郝明義先生從出版業發起的討論和分析、反對黑箱服貿的臉書頁面。

      我想知道台灣現在有甚麼主要的媒體可以參考,還有確定媒體本身是否安全可靠,在維基百科上分別看到對台灣媒體史以及台灣媒體亂象的介紹。

      基於這些資訊和自己的評估之後,我不認為政府通過服貿的手段合理、也不想要在服貿通過之後,對台灣的勞工、台灣人的生活可能造成的影響。比起失去自由接受資訊、思考、發言和決定自我生活樣貌的危險看來,我寧願放棄大家的經濟成長。經濟的成長總是有限的,自由的學習同樣是競爭力的來源,沒有理由為了部分優勢產業的利益,犧牲台灣現有的獨立。

      但是台灣獨立嗎?從產業外移的現象看來,也許比有些人想像中的還要依賴,而且如果我們長久以來對稍早之前的和平「現況」感到滿意,也難有改進的可能。在去年來芬蘭交換之前,其實就看到郝明義先生從出版業的例子反對簽定服貿的文章,但是我除了在心裡默默認同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舉動。

      在事情的一連串發展下來之後,媒體、黨派、勞資等好多社會問題都被提出來了,忍不住對自己之前的漠視感到自責。在看到自己覺得不對的事情之後,為什麼沒有試著深入了解、尋找原因和尋求改善的方式?我不覺得自己是理性的,我只想堅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然後不斷反省這樣的堅持是否能維持自己和身邊世界的和平。也許有很多人也是這麼堅持著,只是我們實質上的想法、以及會採取的行動卻又五花八門,這就是人有趣的地方,也是我們需要互相溝通的理由。

      昨天聽到學生攻佔立法院之後,幾乎徹夜觀看了現場的轉播、跟身邊〈臉書上〉關心這件事的人討論、觀看我所信任的人們分享和發表的內容,然後今天繼續閱讀國外媒體的報導、瀏覽關鍵評論網整理的公聽會重點紀錄。

      晚一點去學姐家吃飯,兩個博士生比我冷靜多了,我發現自己和他們比起來,多了許多激情與恐懼。試著把自己吸收到的資訊整理、表達,然後發現兩天的閱讀其實根本還不夠清楚勾勒出真正重要的關鍵和比較全面的看法。悲觀的人為什麼悲觀?各行各業裡,支持與反對的理由有哪些?要用那些標準判斷服貿簽定的過程和學生的行動?現在在報導的各家媒體是不是有盡到專業與道德上的責任?

      對於服貿的處理程序和內容,我依然持反對意見,可是也必須承認,自己對於想關注的事情的所有了解依然非常狹隘。混亂的媒體和政治環境是一個原因,可是根據學姊的意見,台灣在解嚴之後的自治經驗也才只有二十幾年,現今的情況也有它自己的源頭。我相信群體的亂象同時是、也不是每一個個體的責任,端看每個人如何分配個體和群體的能力範圍。反觀自己,我有沒有做出甚麼決定,讓這樣的狀況無法獲得改善呢?


      我想自己還是太晚、太少關心、學習、思考與付出了,大部分的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不一定有時間討論公眾事務,偏偏媒體卻沒辦法好好在這方面幫忙。看到越多不同的細節,就發現有越大的事情需要擔心,可以慶幸的是今天還可以聽到自己能夠理解的、正反相對的意見。原本關注的兩件事帶出了很多更大、更難解的問題,需要接下來大量時間和人力才能改善。依然想感謝所有與我分享討論的人,結論就是交換生真的很閒,才可以幾乎毫無顧慮的投入關注。我相信即使活在充滿謊言的世界裡,想要獲得真相,只有自己先誠實表達、耐性傾聽,才有可能產生多一點有效的溝通,帶來多一點共處的和平。




2014年2月16日 星期日

那些創作的二三事


虎斑 --- 徐菀庭





系館印象 --- 沈柏郡




特色課程與使用者經驗的交會

撰文者:心理三 賴怡臻
  你還記得以前高中時上課的模樣嗎? 粉筆在黑板上滋滋作響,同學們有的勤奮的抄著筆記,寫著永遠都寫不完的考卷;有的人神遊到窗外的世界;亦有人迫不及待的與周公相會。你何曾想過──哪個老師的身影、哪一堂課是令你印象最為深刻的?

  課堂上充滿著變化與可塑性。在過去,課堂間主要是由老師以直接講述課程內容的方式來教學,而學生也只是被動的吸收知識。龐大的資訊量與考試導向的教學限制了課堂的發展。學習動機、主動學習、合作學習的方式似乎被忽略。近年來12年國教目的,定位在「減輕升學壓力」,希望透過上述等方式來弱化課堂上傳統純粹升學考試導向的學習,而是希望學生能真的「樂在學習的過程」與「展現更高的學習動機」。為了要因應這些改變,不少學者因而提出了特色課程的理念,期望能減輕老師和學生在教學現場之間的鴻溝。

  何謂特色課程呢?特色課程以設計主動學習、合作學習、師生雙主體的課程為核心目標。在多爾的《後現代課程觀》中提到課程應含有五個元素,分別為:過程性(Currene)、複雜性(Complexity)、宇宙性(Cosmology)、會話性(Conversation)、社區性(Community)

過程性
課程的重點不在於既定的標準答案,師生間、學生間的互動過程,也將助於把經驗化為知識,或是用經驗輔助知識。
複雜性
教師不再用機械式、單調的方式去理解教學,課堂間所傳達的概念是具有開放性的。
宇宙性
課程為有限的知識表現,但其所引發的思考是無限的。
會話性
透過師生間的討論、辯論、反思,擴大課程內容的意涵。
社區性
培養學生良好的學習態度,課堂絕不只侷限在教室內。走出教室,只要有心,處處都是知識、經驗的寶庫。
  
以上概念皆強調課程是動態循環開放的,不如以往多以靜態講授為主,有更多機會可以讓學生們透過切磋,互動式的學習如何去學習(learning how to learn)。這樣以「學生與老師雙主體」、「同學間的互動討論式學習」為出發點的教學理念不只是能應用在育現場。在心理學的應用領域上,特色課程的理念與使用者經驗(User Experience)的核心概念也不謀而合──同樣是以人為本並創造更好的體驗,亦或是納入更多的社會互動。

  使用者經驗(User Experience)強調以使用者如何獲得良好的使用經驗為出發點,來設計產品或提供服務。在設計的過程中,會從最基本的觀察使用者開始。透過訪談、田野調查、請使用者寫日記、角色扮演等等方式可以幫助研究者深入了解使用者的使用經驗上的情緒、信念、喜好、認知、心理或物理上等反應。如果把使用者經驗的觀念與特色課程放在一起思考,便可以運用在課堂設計上,可以把使用者鎖定在「老師與學生」,並把經驗定義為「課堂間的學習歷程」。就如同使用者經驗設計師往往在設計產品時,會同時找使用者來共同參與設計或測試;課程如果也能不再是單方面的只由老師設計出教案或是課程大綱,而是適度的採納學生對於該課堂的期許,並更立即的反應學生的學習成效,或許能比以往創造出「師生的共學經驗」,也間接地提供同學間合作學習的楷模。此外,若再以使用者經驗的角度來探討一個優良的課程設計,除了要滿足學生與老師在課堂間的學習需求外,還需要探討「情感需求」、「喜好需求」,而設計不同的方式來引發彼此的動機。常見的例子為情感設計、遊戲化設計。

  綜觀以上看來,特色課程是有別於以往的封閉教室。透過使用者經驗的許多方法,用在了解學生與老師對於課堂間的學習需求,更期望能設計出一個能真正融入雙方生活的課程。學生學習與思考的不再僅限於老師的教案、課綱內容,真正的學習是發生在老師與學生、學生與學習之間的討論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同時也讓學生於過程中養成主動思考的習慣。老師不再只是將自己固有的知識傳授給學生,而是在每一次的教學經驗累積上,都像是再重新審視自己的學識,享受教學相長的過程。


正如同英語諺語所說:Teaching others teaches yourself.課程不僅是一種既定框架,而是一種創造、體驗的過程。

 


《教育生態學》 鄭偉著  新銳文創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