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8日 星期四

Facebook沒有告訴你的事


   Facebook沒有告訴你的事



20086Facebook來台至今,Facebook這個字已逐漸變成了大學生網路生活的代名詞。舉凡日常聊天、相約吃飯、分享照片、轉貼文章、宣傳活動甚至關心時事,學生族群都離不開Facebook。隨著使用的普及度與頻率日增,Facebook逐漸成為大多數人線上人際互動和接收資訊的第一平台。在去年反媒體壟斷議題發燒期間(1),更有不少人認為網路比起傳統媒體,是更客觀中立的訊息管道,不受特定政黨、財團或利益團體的影響(2),而他們之中大多數實際上使用的訊息管道,可能就是Facebook

從眾多社群網站中脫穎而出的Facebook,除了容易上手、跨平台整合等優點外,最大的特色就是能替使用者篩選動態,藉由分析使用者過去的使用歷史推測個人的喜好,優先呈現出用戶可能最感興趣的訊息(3)。作為社交平台,這個特色可圈可點,能貼近使用者的需求,呈現最親近朋友的動態;然而如果作為接收資訊的單一管道,Facebook的動態篩選特性卻可能從優點變成缺點。因為使用者看到的都是較親近朋友的意見,或立場和自己較相近的言論,彷彿透過有色眼鏡觀看世界,而造成只接觸片面資訊的結果。現在先讓我們來看看,Facebook是如何替使用者篩選優先閱讀的動態。


Facebook如何決定讓我們看到什麼?


            現在Facebook如此普及,每個人的好友動輒數百個,再加上社團、粉絲頁、應用程式更新等訊息,每天可能有數以千計的動態是和使用者有關的。想當然爾,使用者沒時間也沒興趣把這些動態全都看完,因此Facebook勢必得透過某種方式決定,哪些動態要優先呈現,哪些則放在後面一點的順位。而這個決定的方式,就是EdgeRank演算法(4)


演算法中的Edge,指的其實就是任何一則發在Facebook上的動態,包括來自朋友、社團或粉絲頁的訊息。Facebook會為每則動態計算出一個排序積分(EdgeRank),積分高低由三個因素決定。首先是親近度(Affinity),代表發動態者和自己的關係密切程度,一般的情況下是家人或情侶>朋友>點頭之交。同時,親近度也會受到過去互動狀況的影響,意味著如果你和某個朋友互相按讚、留言或分享的次數越多,你們的動態也會越優先出現在對方的Facebook頁面上。

第二個因素是動態本身的權重(Weight),不同種類貼文間的優先順序是影片>照片>近況更新>連結,而動態收到的不同回應也有所影響,依序是分享>留言>按讚>點擊。舉例來說,一個有10則留言的動態會優先於有10個讚的,而有10個讚的又會優先於有5個讚的。最後則是時間差(Time decay),即動態從貼出到被閱讀之間經過的時間長短,越新近的動態會越優先出現。必須注意的是,這三個因素是交疊在一起計算的,綜合積分最高的會最先被看到。因此使用者最容易看到的往往是較新的、由自己平常關注的朋友所發的、有很多朋友回應的動態,而那些較久之前的、由比較不熟的朋友發的、或沒有什麼人回應的動態,使用者能看到的機會就大大減少。

但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呢?一個最顯而易見的結果是,我們可能很容易只看到那些我們偏好的動態。對於我們喜歡的訊息,我們每次的按讚、回應或分享都是在告訴Facebook,以後要更增加這個發文者的動態出現的機會,而我們不喜歡的訊息,Facebook就會漸漸降低它們的能見度,而我們也更沒有機會看到或回應它們。久而久之,我們對喜好內容的反應與Facebook呈現資料的排序方式交互作用而產生正向回饋,讓我們看到的頁面漸漸更趨同質,和好友看到的內容也越來越像。最後,就在較親近的朋友間塑造出了一個同質性高、資訊彼此流通的封閉小圈圈,我們看到的大多都是小圈圈裡的訊息,結果就是看起來好像Facebook上每個人的想法都跟自己差不多,然而這個表象可能和現實相去甚遠。


只看到我想看的,有什麼不好?


看到這裡的你可能想問,即使Facebook讓使用者只看到他想看的,這又會有什麼負面影響呢?這時候,我們所學的心理學知識就該派上用場了。心理學中的Mere-exposure effect (重複曝光效應),指的是對於特定刺激接觸的次數越多,就越容易對其產生喜好 (Zajonc, 1968)。在廣告行銷界,這個概念的應用早已行之有年。而在Facebook上,也很可能因為使用者本身偏好,或是周圍較親近朋友的立場使然,而讓支持特定立場的資訊曝光的次數,比反對立場的資訊多得多,此時曝光量較高的立場便可能獲得較正面的評價。舉例來說,如果周遭朋友轉貼的大多是支持核電的文章,你對核電議題的態度,很可能因為支持立場資訊量較多的影響,而傾向產生對核電的正面印象。


標題決定一切


除了資訊量不對等的影響以外,透過Facebook接收資訊,也可能充滿許多其他的疑慮。舉例來說,在閱讀Facebook動態時,不時可以看到朋友轉貼文章,並且加上自己的意見或評論。這樣子的貼文形式,其實很容易產生認知心理學中的框架效應 (Framing effect)。閱聽者最先看到的標題或簡述,可能會成為一個先入為主的解釋性架構(框架),我們透過框架來組織和理解事件,彷彿透過選擇性的濾鏡吸收資訊 (Tversky & Kahneman, 1981)。框架效應最具震撼力的例子,就是聳動的新聞標題,對讀者理解內文方式的影響 (見邊欄:Innuendo effect)。而在Facebook上,透過朋友的轉貼和評論來閱讀各類文章,自然可能受到轉文者的影響,而在某種程度上不自覺的接受了他人的立場和邏輯。


理性的閱聽者?


此外,也讓我們來看看社心的研究,對於說服技巧和態度轉變的關係是怎麼說的。研究態度的心理學家,將說服的策略分為中央說服路徑和周邊說服路徑 (Petty & Cacioppo, 1986),大致上分別代表透過內容論述來說服和透過表面線索來說服的差別 (詳見邊欄)
當閱聽者缺乏了解動機 (可能認為該議題沒有切身相關,並不特別感興趣)、或是一時沒有能力注意 (可能正在分心思考其他事情),便可能落入周邊說服路徑的影響。此時各種表面線索都可能影響閱聽者對文章可信度的判斷,包括轉貼者是誰、文章的長度和美觀度、甚至回應留言的多寡。可想而知,我們不難想見這樣的情況在使用Facebook時發生,畢竟大部分的人都很可能在上社群網站時一心多用。因此,如果你一直以來都對自己在接收資訊上的理性判斷能力深具信心,或許現在是個自我檢視的好時機。



如何才能得到更中立客觀的資訊?


讀到這裡的你,現在會不會對於網路作為中立資訊管道的想像感到有點失望呢?先別急著灰心,其實網路也好,電視、報紙、廣播也好,所有的傳播媒體都不可能是完全中立的。即使網路相對較不受政商勢力掌控,也仍然受到置入性行銷、花錢買部落客評論、匿名言論暴力和沉默螺旋等問題的影響,更不用說前文討論到的,在透過任何管道接收資訊時都可能發生的偏誤。
而我們能做的是什麼呢?最好的應對之道,就是建立多元而平衡的資訊來源,養成定期閱讀國內外新聞、社論、獨立部落格評論、以及各色非主流媒體的習慣。透過主動收集更多元的資訊,我們才得以避免視野受限於主流媒體的觀點,或受到交友圈的人際因素影響。為了便利大家坐而言不如起而行,逆光編輯團隊特別推薦了以下的多元資訊管道,讓大家擁有更豐富的資訊來源。當然,如果你也認識其他的優良媒體希望推薦給大家,或者你對於媒體議題有任何意見想要表達,隨時歡迎你上逆光的部落格http://enlightingpsy.blogspot.tw 回應與分享!




多元資訊管道推薦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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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1:參見反媒體壟斷懶人包:http://goo.gl/6DAz3
2:參見陳為廷事件相關文章http://goo.gl/kKrxx
3:參見Facebook相關文章:http://goo.gl/g7ou3http://goo.gl/3fVEF
4:可參考EdgeRank相關文章的更詳細介紹:http://goo.gl/nBBZohttp://goo.gl/rNzUm
http://goo.gl/ZTmXhhttp://goo.gl/w5MpI
5:參見http://goo.gl/mp0cP
6:更詳細的概念定義,可參見維基百科的整理:http://goo.gl/fzMIb


參考文獻


人生的苦和笑的力量


人生的苦和笑的力量

─專訪:演員 黃婕菲
           在聯繫學姐的過程中,學姐主動推薦了二活二樓的甜心派餐廳,接受採訪也順便品嘗她期待已久的私房美食。雖然自稱在朋友群中是個吵鬧三八的角色,坐在充滿活潑文藝氣息的咖啡店中,她只是以一股寧靜的氣質,輕鬆、爽朗的和我們分享她在演戲路上遭遇的點點滴滴。

           「彈鋼琴對我來說有心理治療的效果。而且我不看譜彈噢,我是用我的手指把那首曲子背下來,所以彈鋼琴對我來說是一個手指運動的過程,很怪吧!可是當我彈錯了一個,就全部都錯了(笑)」
學姊,你好
為什麼會想走心理系,之後又走到戲劇這條路?一路走來的過程是如何的呢?
           「會念心理是因為我身邊的人滿多心裡都很苦,可能他自己遇到一些問題沒辦法解決,或是他跟一些家人互動有困難,在情緒上常常有很大的痛苦。在這個過程中,你會想,有沒有一個方式可以幫助這些人解決內心的苦。到高中隱隱約約聽到佛洛伊德的心理分析,那時候不了解,所以產生一種幻想,然後就想,我可以去念心理系,也許可以找到答案。一路算是運氣好吧,志願也有填到。
進了台大心理以後發現跟高中那時候的想像落差還滿大的。因為系上給的東西都是行為科學,要可以被測量或被數據化。對我來說,人的情感、人的內在情緒以及心理上的問題,感覺一瞬間變得很遙遠。高中的疑問,到進了大學後反而越來越大。那時余德慧老師的詮釋心理學讓我回到跟人的內在有關的部分,可是他講的是現象學的東西,我讀過之後好像就停留在那裏。
到大三還是大四有一個戲劇治療、戲劇實習的課。我們接觸了類似心理劇形式的工作坊。他用戲劇的模式找到人內在的困境,用一個方法重新去面對,那時我還滿shock的。本來想要走這一塊,可是畢業後我們家的經濟沒辦法供我出國,所以我自己異想天開,用一個很荒唐的理由給我爸爸,說我不能出國唸戲劇治療,那我就自己在國內念戲劇。現在怎麼聽都知道這個理由很扯,我想是爸媽保留一個自由度給我。也是運氣很好,考北藝大研究所考上了,可是那一塊是純粹的戲劇。
我自己從小滿喜歡演戲的,所以我大學時代看了大量的戲劇,從大一一直到大四,幾乎每個禮拜平均二到三次,各類的戲劇、舞蹈、現代的、傳統的都大量的接觸,就是看戲。」

可是看戲不是很貴嗎?
           「所以我所有的錢都花在這上面。」

為什麼妳演的角色都會傾向比較悲情、充滿掙扎的?對那樣的角色有甚麼看法嗎?
           「初期的話,就是我真的還滿會哭的,當然那也是長久累積下來的經驗。導演一般在找演員時,他們會找比較擅長、容易上手的演員。所以比較悲情的角色就是接給我。
           我不會刻意去評判這個角色是好或不好。可是在扮演的過程中,要一直進入角色的內心世界,後來我就會想,欸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演苦情的。如果我自己選,也會希望演喜劇,會比較開心。因為在work那個角色的過程中,你就要跟著他再難過一次。」

妳覺得戲劇跟人生之間有甚麼樣的關係?
           「戲劇其實就是人生。唯一的差別是:我只有一條人生的軌道,但在戲劇這裡,多了好幾條軌道。所以一開始我覺得最大的樂趣是它不斷拓展我們的生命經驗。最俗的以愛情來說,如果說你曾經驗過背叛、你男朋友劈腿,你會非常恨小三。可是等到了戲劇中,哪一天你要演那個小三,就會有另一個角度來看感情的歷程,也許那個事件的發生不是妳想像的,也許對方不是壞蛋。那會讓你對這個世界多了很多的寬容、跟不同的角度去思考。那個也是我人生上的經驗。」

你演過最滿意的角色,或最印象最深刻的演出是?
           「很多耶,其實很多戲都讓我印象深刻。我講比較強烈一些的,像是有次演一個有憂鬱症的女警察,她目睹媽媽在她高中的時候上吊自殺。電視劇沒有排練的過程,所以要自己在家裡work,例如說去想她對母親的關心、她的愧疚跟悲傷。那時候在家裡讀劇本讀到一半,忽然覺得好像被人拉到一個很深的水裡,沒辦法起來。我打電話給導演說:我感覺很不舒服。導演也很妙,他就是喜歡把演員推進更深的洞裡面的那一種(笑),他說:你不用怕,儘管去吧,我一定會在你身邊陪你。我就相信他了,後來想導演的話不一定要全信。我放鬆,讓那個感覺進入的更深。那真的是一個很冰涼、很悲傷的世界。至於怎麼回來的我有點忘記了,有點類似一個隧道溜滑梯,慢慢的滑出來、淡出那個角色。像是你身上塗了很多油彩,然後慢慢的,把所有的感覺洗掉。
那齣戲不算是很成功的作品,因為有個朋友說,你根本就不是演那個角色,你根本就是憂鬱症,這樣是不專業的!的確,因為當我整個人在一個很憂鬱的狀態,表演是我不能控制的。
另外一個經歷是我演一個妓女,那個也是我很喜歡、讓我很shock的拍攝過程。拍攝過程其實很短,只有三天,導演是林靖傑。那個短片是為了日日春,就是以前的公娼,希望可以為他們的過去保留一個名份所拍的短片。我們做角色的功課,不只是從小說,或者是一些文字題材research這個工作。我們就真的到了以前接客的地方,跟曾是公娼的人直接交談,那次交談給了我大量的刺激。他們其實沒有甚麼不一樣,可是又會有這個職業很細微的地方。例如說,他們的身體很柔軟,跟人很靠近。他們講話會有一種細微的身體動作,是種很微妙的東西。對談的時候,它會不斷、像空氣一樣被你吸進體內。
我們拍攝的場景是他們以前接客的地方,那地方真是太不可思議。很老舊的建築,混合了老房子的霉味或是很舊的味道、以及很多味道的混合。光是這個空間的存在,對我來說很像被打針,很快速的進入這個角色所有的東西。可是吸收可能超過我能負荷的,所以我演到第二天就發高燒,一邊發燒,一邊拍。其實身體上的感受是不舒服的,可是就心理層面上,那個養分是很大的,因為你等於經驗你沒有經驗過的東西,其實是蠻爽的(笑)。我講得有點變態,但那是用錢買不到的生命經驗,對我來說,能夠不斷拓展生命經驗,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

在扮演每個角色的時候,要進入許多不同狀態,最後是怎麼找回自己的?
           「我覺得單就自我去想的時候,有時候很難想,自己是甚麼樣的一個人。可是在扮演的過程很有趣的是,這些角色成為一個座標。例如說那時我演一個喜歡欺負人的設計師,因為我是很有正義感的人,自認為還滿善良的,喜歡幫助別人,所以演這個角色成為一個很遠的坐標。那個跳躍讓我發現,原來欺負人是這種感覺。當你去扮演不同的特質的時候,你更看到自己是一個甚麼樣的人。那個相對於一些心靈成長,或自我認識的課程中直接認識自己的路不一樣。有演過那種很壞的人,你才了解自己的善良是一個甚麼樣的善良,會有新的理解。」

在學姊追夢整個過程中有遇到什麼困難或者掙扎嗎?
           「最困難是還沒開始追夢之前,從念了戲劇研究所、又念了室內設計研究所之後,我決定做一個會賺大錢的室內設計師。我在公司裏每天畫圖、畫圖、畫圖,畫到我整個人變得很空虛,我覺得我很像收費站的收票員,做重複的動作:按滑鼠。最大的困難就是,到底你有沒有勇氣去選擇一個帶來不確定性的職業、承受那種過程、有沒有勇氣背著高學歷,去做一個很多高中、高職畢業就可以做的職業。我大概有兩三年不敢告訴別人我是台大心理系的,高學歷某層面好像是歧視他們的一種光環,這個光環成為一種原罪,我開始隱藏自己的身分。直到後來發現google實在是一個太可怕的東西(笑),不小心被大家知道,就會有導演說,你台大欸,阿你怎麼來拍戲?」

你都怎麼回答?
           「那是我雙胞胎的妹妹。」

你認為人生的意義是甚麼?
           「基本上我覺得人生是很苦的,你在每個階段都有要面臨的課題。你先要畢業、在畢業後就是工作以及未來的發展,當工作穩定了,你又面臨愛情、婚姻到家庭、小孩,這一路上都不斷要去面對好多的考驗。在這些考驗裡面多創造一些快樂,不管是給自己或是給別人,我覺得都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路玩到掛』這部電影裡有一個問題,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是說,印度教在死前會問你兩個問題,通過的話就可以上到天堂。第一個問題是,你有沒有讓別人開心?第二個問題是,那有沒有讓你自己開心過?我那時看到這一段,就想,啊!兩個答案我都說有,那我可以上天堂(笑)。所以這個問題在我遇到瓶頸,或是當別人遇到痛苦的時候,是一個標竿,提醒自己難過的時候,有沒有辦法再讓自己快樂?或當別人難過的時候,有沒有什麼方式可以support他,或讓他重新找到快樂?」

就你自己追夢的經驗,有沒有什麼建議可以給懷抱夢想的學弟妹?
「我的建議超簡單的!就是懷抱夢想時,不要花太多時間去想像,真的要去做。不要害怕做了發現那不是你要的,因為沒有去做,你永遠不會知道它是你要的。我自己就花了太多的時間考慮,前後大概有十年吧。明明很喜歡演戲,卻背負太多別人給我的價值判斷。可是別人告訴我的那些東西沒有辦法陪我走過人生,至少是讓我覺得有意義的走過人生。所以不要帶著太多的恐懼,與其害怕些什麼,倒不如直接去做。
我覺得每個人一定會有他感興趣的東西,一定會有。如果沒有的話,表示時機還沒到。大學是很好的一段時間,能讓你多方面的去探索。只要你覺得蠻有趣的,就去接觸看看,感興趣的話就繼續做。你瞭解了之後就會知道這個東西是不是你要的,最怕的就是都不去瞭解、不去探索,那你永遠都不知道把你自己點亮的東西是什麼。」

訪問至此,感謝學姊。
以下列出訪談中學姊跟我們有聊到的電影,有興趣的讀者可以自行觀賞

學姊演出:木棉的印記、寶島曼波

印度,從心出發


印度,從心出發         林易萱


「蝦米!你要去印度喔!很危險ㄟ!」
「印度不是很髒、很亂?」
「自己一個人不要緊嗎?」
「你長這麼黑,去印度會不會被賣掉啊?」
……


下定決心前往印度後,這是最常聽到的隻字片語,裏頭或包含驚訝、懷疑與憂慮,處處隱藏著對印度的不信任感。
大二下學期,毫無來由的,有一股自己出國闖闖的衝動,決定升大三的暑假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異國之旅。面對幾百個國家的志工計畫,考慮過經濟、距離、人文與家人意見等因素,選擇了文化古國─印度。雖說是下定了決定,但兩個禮拜內匆匆的抉擇難免讓人感到不安,不過多虧了這麼短的時間讓我不太受別人對印度的印象與偏見的影響,帶著空白的心情離開了台灣。飛機內,心浮氣躁的翻看旅遊書籍,不到五分鐘就放棄把書丟到腳邊,正準備閉目養神之際,身旁的印度男子,突然搖頭晃腦地哼起不成調的寶萊塢招牌曲,左腳不斷跟隨節奏賣力抖著,讓人哭笑不得,不知怎地,原本緊張的心情突然豁然開朗,拋開一切成見與胡思亂想宣告,印度,我來了!

你給她什麼,印度就以什麼回應你

           一下飛機難免手忙腳亂,一時找不到行李,未料在團團轉之際遇見第一個印度驚喜,兩位服務人員看我慌張的樣子,研究我手中的機票後,比手畫腳的指示我正確的行李提領處。感動之餘,沒料到第二個驚喜隨之而來,為了與當地負責人連絡,在沒有SIM卡之下我鼓起勇氣向一對印度母女借用手機,巧合的是她們也一樣要去我的目的地─普納(Pune),更令人感動的是,隨後她們邀請我合坐計程車,一路上,她們請我吃午餐、找路、搬行李直到我安全抵達公寓。這一切溫暖的舉動讓人倍感溫馨,後來才發現,一路上只要我敢提問,對方都會盡其所能的提供協助,小小的善意讓我對印度有了非常好的印象。
           或許是因為不對印度抱有過度的期待,每件事對我而言都是意外的驚喜,例如幸運的住進最好的公寓、順利的辦好手機、馬上開始志工的工作,然而印度生活正式開始後,我才知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正面。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青年合住,多數人不是對印度的環境抱怨連連、就是對印度人的效率與態度不敢恭維,幾經觀察後我找到了原因:來自各個國家的人,常會以過往的經驗與印度比較,一旦有所牴觸就認定對方衝著自己而來,溝通的態度變得很負面,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一旦養成,對方當然也會根據你的態度產生自我實現。其實,只要你對別人微笑,也許他不能讓你實質上過得更好,至少願意以友善的態度以及雙倍的微笑回應你,既然在別人家作客,為什麼不多多包涵對方的文化與習慣?



往後的經驗更加深了我對於互相的信念,坐嘟嘟車時可能的話多留一兩塊的零錢、手機加值時如果老闆不見了就去隔壁咖啡廳逛逛、面對志工的工作主動找事幫忙,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卻帶來不成比例的回報,小至印度式的燦爛微笑;大至不可置信的為人著想,舉例而言,一次工作回程的路上車子的照後鏡壞了,司機一臉無奈地用手扶著,我恰好口袋裡裝了幾條橡皮筋,發揮馬蓋仙的精神做了簡單的修復,司機原本嚴肅的臉上立刻綻放一朵親切的微笑,下車時還好心的幫撿起掉在後座的筆;另一次是在服務的單位遇到一位聽障教師,雖然無法用語言溝通,但我還是嘗試用笑容與他互動,有一天他神秘兮兮地領我們到一間小小的工作室,這才發現原來他是幾年前參加殘障奧運的選手,是個難能可貴的藝術家,往後他更積極地展現許多得意的作品。
在印度當然並非事事順利(例如火車誤點、包車司機大迷路、坑人的計程車司機、反反覆覆的櫃檯人員等等),但當你知道憑一己之力無法改變的時候,轉換心情、一笑置之,所有不愉快的小細節很快就會從記憶裡消失無蹤,何樂而不為呢?

受到最多幫助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這次的印度經驗,與其說是胸懷大志的助人為善之旅,倒不如說是一場自我成長的旅程。致力於荒野保護的約翰‧穆勒(John Muir)曾說:「當我們想挑出單獨一樣東西的時候,會發現他和宇宙中的所有東西聯繫在一起(When we try to pick out anything by itself, we find it hitched to everything else in the universe.)」。遊歷印度之前,世界總是以自己為中心,認為一切最終都要靠自己;去了印度一趟,我深刻了解到人際之間的良性互動有多重要,人是非常複雜的動物,但不爭的事實是我們會依賴對方的態度來調整自己的行為,每個人都為對方多做一點、釋出善意,這些累積的付出最終會回到自己身上,如果我當時沒發現損壞的照後鏡、如果我不主動對所有人微笑,那我將錯失太多美好的回憶,反而沉浸在諸多不便中。
建議所有想出國探險的朋友,無論你去哪裡,請在自身安全無虞的情況下,放空自己,用最開放、單純的心,接納未知的世界。

學習是一生的功課-專訪:蘇珍頤 老師


學習是一生的功課-專訪:蘇珍頤 老師
@林祐暄

學歷:
2001美國明尼蘇達大學心理學系學士
2006美國明尼蘇達大學諮商心理學所碩士
2008美國明尼蘇達大學個性、個體差異與行為遺傳心理所博士
專長:
文化心理學
文化與個體差異
文化與情緒調節對個人健康的影響與調整
   
    在心理系擔任助理教授的蘇珍頤老師,在台北出生,但從小學五年級結束後十一歲就移民到美國,並一直住在那裡,直到兩年前才搬回台灣。「十一歲時朋友圈都已經建立,那時也很捨不得離開,但另一方面小孩子很喜歡新鮮,想到可以出國也蠻興奮的。」

移民後的生活

    移民過去後有一段需要調適的時期,那時英文不是很好,但語言又很重要,因為要交朋友,在那個時期朋友是非常重要。所以剛去那段時間其實有點難過,有語言上的障礙,成績也不太好,六年級時有時候回家都會哭,因為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
去那裡第一年的時候上ESL,就是English as Second Language,那是在他們的學校有一些課是專門設計給移民的小朋友。但我家那個學區的課程開在另一個學校,覺得要每天通車很麻煩,所以我的ESL課程只上了一學期。不過決定不上之後,英文反而進步得比較快,因為就被逼著一定要講英文,而且跟其他同學是一樣的level。一開始蠻挫折的,不過差不多一年以後就上軌道了,生活上都沒有問題。
偶爾也會有跟同學無法溝通的時候,但我有一些白人同學們還蠻好的,他們會很有耐心的跟我解釋。只是自我要求比較高,會難過自己怎麼這麼簡單都不會講。我在出國前在小學是蠻重視成績的,因為語言的關係成績變不好,其實我也給自己不小的壓力。我有交到一些也是移民的朋友,他們不是中國人,但他們也很友善,其實自然而然可以找到一些幫助。
我覺得有這個移民經驗是很不錯的,在經過比較之後,發現東西文化的不同。東方文化中有很多優點,是西方沒有的,會讓我覺得自己的文化更重要,會更珍惜、更想要了解自己的文化。我覺得東方比較強調人與人彼此的關係,重視和諧、大我,比較會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而不是個人的需求或利益為中心。我覺得結合東西方文化的優點是最理想的,畢竟我覺得自己跟別人是一體的,自己快樂別人也快樂,所以要考慮到整個團體,不過若是完全以別人的需求為重,卻忽略自己也很危險,要在其中取一個平衡。
我大學時副修East Asian Languages and Literature,它包括中文文學還有語言的一些東西。我一直希望中文不要退步,會看一些書關於儒家的文化或思想,不過是英文的,因為我沒有文言文的基礎,念中文真的會有些吃力。
不過父母都是台灣人,所以在家都講中文,對我而言,我總覺得跟父母溝通時講中文關係感覺比較親密。


發現自我不同的面貌

    在我小學二年級以前我是比較內向膽小的,後來是經由一個老師不斷鼓勵,才漸漸變得外向,願意發表自己的想法,很多朋友、成績不錯,也會被選為當班長,比較是一個leader的角色,那時候活得蠻自在跟快樂的。
但在我去美國之後,我又變得像以前安靜內向的樣子,因為有很多不確定的部份和語言障礙那些,所以又退縮起來。比較是一個觀察者而不是領導者,跟我在出國之前的角色是完全不一樣,有趣的是在這其中發現我有不同的我。
但其實那個影響對我來說是蠻久的,要突破是有點難的,因為待在一個語言、文化都不同的地方,學校的風氣跟制度也跟在台灣很不一樣,台灣的小學是一班一班,跟同學都會非常的熟,但那裡的小學中學是跑班制(就像台灣的大學),對我也是一個衝擊,我一直感覺沒辦法建立close relationship,雖然有試著做,但真的是很不同的經驗。在那個system底下會變得比較獨立,美國人也很注重每個人的獨立。
有時候不只是語言隔閡,即使後來語言都進入狀況了,還是會發現在習慣、想法、或做事情的方式有很多不同。加上在開始青春期的時候,會很想要跟大家一樣,會很在乎同學們的看法,舉個例子來說,在穿著上就會不知道應該怎麼打扮,比較能融入或是不會被嘲笑。像是他們穿牛仔褲時,褲管一定會捲起來,而且也會很在乎衣服顏色的搭配,很多我以前不會想到的小地方,難以掌握的潮流讓我一頭霧水。真的會感受到文化的不一樣。會很想要屬於在那個文化裡,不過在實行上是有難度,不知道在那個文化裡的rule是什麼。
在回台灣之後其實也是多多少少有這樣的感覺,畢竟離開了那麼久,而且大人要處理的事情和小孩子也不一樣,所以還在學習、觀察當中。
很多時候我不太確定,我時常會問學生或朋友,像是在這個情況下該怎麼做比較符合這個文化,或是我會問我的研究生,習不習慣我的教學方式,雖然把這些考慮進去會比較複雜一點,但我又覺得這很重要,不想要只按照我個人的模式或思考方式去做。


學會用他人角度看事情

    因為美國的環境文化跟台灣有許多不同,移民對我日後作的各式各樣的選擇或是人生都有蠻大的影響,無論是在生活上、還是看事情的眼光上。我會因此學著用別人的角度、觀點或其他文化的角度看事情。不會在看到一件事情的時候,馬上用自己的想法認為它就是這樣,世界就是這樣。比較不會去評斷,行為的好壞,我覺得背後總是有一些因素、脈絡、文化的影響。
其實覺得自己還蠻幸運,體會到不同文化的價值觀,提供了很多我能去思考的面向,做事情的方式變得能有更多的選擇。在做決定時、或是跟人應對相處上,變得可以考慮比較多不同的層面,也會有更多的彈性。我想也是我的經驗讓我對社會心理學的文化差異很有興趣。


特別想念台灣的人情味

    我之前在美國時是住在中西部,那裡人比較少,不是很多元,大部分人是白人,看不到中國人或華人,所以特別感受到文化的差異。那裡很多北歐移民,他們的個性是比較reserve,比較保守和含蓄,當然他們也是很好非常有禮貌,但真的跟台灣人的熱情不一樣。
童年回憶很快樂,有很多好朋友,彼此相處也很愉快,很有一種屬於這個國家這個文化的感覺。因為離開了蠻久,所以對台灣的一些地理環境印象都不深刻,但對人與人間的關懷,還有互動的方式、人情味很喜歡,這是特別想念的部分。至於台灣的食物也是美國比不上的,也很想念(笑)。


關於大學生活

    我的大學生活主要是專注在唸書上,然後還有參加學校的交響樂團,我是吹笛子的,但是我大約只參加了一年,因為我不是音樂系的,但每次audition要跟音樂系的比較就覺得壓力很大。除了念書之外,也花蠻多時間在當義工,美國很重視volunteer的部分,我會去一些社會福利機構,協助民眾找到管道解決生活上問題,像是付不出水電費該怎麼辦、發現鄰居虐待小孩怎麼處理比較好;還有暑假時教一些ESL學生英文。也有在lab跟著老師做研究。或許因為念心理系的關係,我覺得心靈上的快樂是很重要的,所以有去參加一個佛教的團體,會打坐等等的。

諮商是種挑戰

我從大學開始就一直對這個蠻有興趣的,其實我是申請諮商的博士,我自己在諮商的經驗沒有很多,但是博班要修的課程我幾乎都修過了。在國外諮商師因為要考執照,所以必修課是很多的,我大約花了四年修課。諮商的實務經驗大約兩年,曾經輔導過當地美國學生,也有輔導過到美國留學的學生,不過實際去做發現比我想像中更具有挑戰性。
我第一個輔導過程是要被全程錄影錄下來,而且當時老師跟其他同學會透過相機觀看,之後還要看自己的錄影帶,分析評估自己的技巧,那時是非常緊張而且壓力很大,這是比較不適應的地方。不過我覺得實務經驗是蠻重要,因為跟想像中蠻不一樣。在第二年的實習,跟許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互動,我也能跟他們分享我自己在文化適應上的心路歷程,覺得蠻愉快的。
但也因諮商需要很多實際經驗,那時覺得要做研究、要修課、看個案、還要教書,好累噢,覺得自己好像比較喜歡專注在一件事情上,喜歡做研究。所以後來就念性格跟社心。其實我對諮商跟社心是同樣感興趣,我喜歡它們交疊的部分,我現在做的研究,很多還是應用在諮商或臨床。


但當一個媽媽才是最難的

我覺得當媽媽是比什麼都還要難的,因為其中太多未知、不確定性。當一個家長就像在做一個很大的實驗,整個過程是很長遠的。你不知道你現在對她的教育方法會怎麼影響她,所以我會很謹慎,常會去看書,參考一些教育專家的想法,也會詢問朋友,但即使做了不少功課,還是有很多事情是不知道的。
我特別注重我女兒是不是有安全感,她是不是願意去探索世界,還有我和我女兒的關係。另外可能因為我自己沒有經歷過台灣的升學考試的制度,我會擔心她將來念書壓力會不會很大。其實對她沒有太多期望,我只希望她健康快樂就好,可以找到她想做的事情,她的人生目標。
我女兒現在四歲,上的是蒙特梭利幼稚園,因為我蠻看重他們強調的:孩子可以找到他喜歡的東西、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雖然也有全美語幼稚園的選擇,但我還是比較希望她能建立自己的身分認同感,學到我們自己文化中一些很好的精神。接觸不同的文化她可以了解不同觀點想法,學到別的文化的優點,像我這樣。但現在她還小,我還是希望她有一個根,對自己文化了解和有認同感。而且她能跟周遭的老師建立一個長期的關係,若是全美語幼稚園,可能外籍老師的流動情形較大。


教授的一天

關於我平常的生活,我通常在上課前一天會先備課,平常會和學生面對面討論研究或Skype,或是和一些國外的學者用Skype討論。一星期大約三天用在準備課程,其他兩天寫東西或想一些研究的事情,就比較是自己的時間。除此之外,我也喜歡看書,看一些關於人生、宗教相關或自我成長的書,我蠻喜歡看宗教相關的書,我覺得它可以提供關於生命的意義,或是帶來一些food for thought,從中也能了解一些生活的哲學。
最近覺得運動也很重要,所以開始上瑜珈課。但在工作、陪小孩時間之外就不太有自己的時間,所以電影也是都跟我女兒一起看兒童的電影或卡通。不過她可能因為看太多狄斯奈的卡通,有時聽到她在自言自語時,講的英文還蠻標準的,有那種腔調(笑)。


我的根在台灣

在美國的大文化底下,我還是覺得自己並不完全是美國人,沒有完全belong在那裡,一直覺得自己的Chinese identity還是很重要,即使我住在美國二十幾年,在行為上可以融入,觀念上可以理解、接受,跟他們相處適應是沒有問題,只是在我一個很內心的地方還是覺得自己跟他們不一樣,可能因為我去美國時我已經十一歲了,在台灣也居住了很長時間,他們怎麼看我,我會覺得我就是他們眼中的外國人,我是Chinese,幸運的是不會有身分認同的混淆。
像是我念研究所時接觸到我的指導教授,他是韓國人,移民第二代他在美國生的,他的體驗就跟我的很不同,或許他心中覺得自己是美國人,但身邊的人卻把他當外國人看待,他研究的主題也大多關於種族歧視、身分認同等等,我對這些就沒有那麼有興趣,跟我的經驗也有關。


做研究是一個創造過程,要習慣挑戰自己的想法

其實我蠻欽佩很多心理學家。不過最喜歡的是William McGuire,他是一個社會心理學家,社會認知領域的創始人,是耶魯大學一個教授,他比較有名的是在說服方面的研究,但影響我最多的是他的研究方法和態度。
他曾寫過一篇paper,結合哲學跟心理學理念,從哲學角度怎麼做社會心理學的研究,我看了他的文章之後,覺得他的科學哲學是很實用的,對一個社會心理學家來說蠻重要的。他強調做研究是一個創造過程,我們要習慣挑戰自己的一些想法,不是提出假設然後只是去驗證它是否被支持。而是在研究之前就要多方面考慮,除了自己的假設之外,還有沒有別的解釋,甚至別的假設。
這跟我對人生體驗也蠻類似,就是要學著怎麼用別人的角度看自己的研究、理念、想法。這樣多方考慮進去之後,其實很多現象是非常複雜,所以我們的思維也要更flexible。現在我也會跟我的碩班學生一起看這個做研究的方法,希望他們挑戰自己的理論,多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什麼是happiness

一直以來最想探討的、最想問的問題是關於人類的幸福感happiness,它最根本的來源是什麼,什麼是happiness,要怎麼獲得。雖然我不是做這方面的研究,但我覺得很多研究都跟這個有關聯,總是在想如何可以提升幸福感,在不同文化底下,人們要如何做情緒調解,不論是在社會適應、跟別人相處或是內心自我的調適,怎麼樣能更好。


對愛情的看法

我對愛情的看法,跟對生命中其他重要部份很像。我覺得要看比較長遠的,談戀愛是很不錯,愛情是人生中一個重要部分,但我認為在其之外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我一直學習在愛情、家庭、工作等等,中取一個平衡,要一直去檢視自己、訓練自己。


學會享受過程

我以前在美國時,也有教課,不過那時是一個研究生的身分。所以在台大能當教授,我覺得很高興,因為能跟學生相處在一起其實是很幸福,我可以教書,又能有時間想我自己喜歡的研究。但因為我兩年前才回來台灣,也沒有在台灣念大學,對學生的生活是什麼樣子還不太了解,也會常常在想怎樣能學生最有幫助,一切還在學習當中。
如果要說對學生的建議的話,其實就像對我女兒的期望一樣,只是希望你們可以喜歡你做的事情、找到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知道人生目標是什麼。然後找一個平衡,不論是心理情緒的平衡、人際相處的平衡,我覺得這也是我每天都要調適,都要持續學習的。以前當學生時我比較完美主義,會很在乎經驗、有沒有成果,但後來我漸漸發現,人生過程中其實是有太多因素在彼此影響,所以結果如何不用太在意,能去體會、能在那件事的過程中感到快樂,是最重要的。


不斷的成長

我覺得生命的意義是不斷的成長。一部分幫助別人,另一部分自我成長,有心靈、精神上的提昇。這是我到目前的體會,以會有別的想法也說不定,因為我覺得我也一直都還在學習當中。

陶人詩集


         ◎陶開勤


    我們都相信的那棵樹
    它已經不在了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
    有時候風吹過葉子就會瑟縮
    然後忘了抓緊
    就落下

    有段日子
    以為我們能長得像樹一樣高
    風吹來就能婆娑搖晃整片藍天
    只是我們不能長大
    長大只能凋萎只能枯謝
    有時就相互靠著倚躺在樹腳下
    每一個夜晚就會皚皚到來
    鬼獸悄然尾隨
    捕獲晚睡的孩童

    我們終日陪伴
    等待一棵樹擠出更多的芽
    拋下更多的果
    我和你就只是牽強著
    逼迫一棵樹的生
    蓄意忘記一枝末梢蔓延腐敗秘密的根
    如同有些人的笑紋中
    隱隱約約看得見的彆扭

    和你相信的那棵樹終究是倒下了
    巨響如核彈
    焦黑斑駁降臨於是
    多出了一整季的黑雨從天空掉落
    但這都不重要了
    早在聽見那荒蕪展開的瞬間
    你已先行離去


    問候    ◎陶開勤


    「你過得好嗎?」
    我想我無從說起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
    跟著步伐走
    我也沒留意
    就這麼放任它們失散
    我過得好嗎
    我時常在和內心的獸對抗
    天黑了豢養二十年的
    獸就會偷偷越過柵欄
    像一個盜夢者
    悄悄叼走一個人的種種可能
    我過得好嗎只是
    你又過得好嗎
    有時躲在人群中並不使我們快樂
    一句問候卻足以
    彌補一整個冬季的陽光
    「你過得好嗎?」
    我想我現在很好
    因為我習慣躲在時間的坳口
    而你找到了我

鏽跡


鏽跡                                  ◎郭霆佑
  高三準備考試的時候,我念那些一成不變的死書,讓它們把我逼到角落。我想燒光它們的時候會想到父母的眼神。我那時候想,上了大學之後應該去想一些真正重要的事。

  於是我開始想愛情。在心理系我學到許多東西,但也漸漸發現學會這些東西對愛情幾乎一點沒有幫助。我知道愛情三角,我知道認知失調、知道依附理論、知道多巴胺投射路徑。

  這些我都知道,但我仍然不懂怎麼愛一個人。理論各自描繪了愛情的一小部份,但整體顯然遠大於各自的總合。

  與她分開之後我難過許久,每天一下課就躲回家,用失眠的夜晚把事情從頭到尾想清楚。我試著回憶每一步,想起最小的細節,想找出整件事開始錯的地方。我想起沒有看見流星的夜晚空氣冷冽,也想起自己曾經多擅於等待。那時候我全心全意愛一個人,不吝於給她時間和許諾。有許多個夜晚我覺得她走了之後我就什麼也沒有了,黎明於是在淚水中悄悄到來。

  想了好久之後,我想我應該懂了,才重新開始和世界接軌。

  後來我遇見一個極有天份的人,她從沒談過戀愛卻比誰更了解那些細微的眉角,那些我撕心裂肺才發現的事於她就像呼吸喝水般了然。她教會我(用她自己)健全的感情需要兩個人都堅強而完整,而非靠對方填補空缺;需要理解,而不僅是包容;需要平等,而非楚楚可憐小鳥依人。她是這麼優雅而善良,像夏日午後透過老舊收音機傳來的細碎浪花。

  後來的後來,我在大學期間想盡辦法磨利刀刃擦亮盔甲,懷抱遠大志向,努力讓世界聽到自己的聲音,我的野心是戰士的野心。而她的溫柔卻是大海的溫柔,每次見到她,我的盔甲就要迅速生鏽斑駁。


雷庚玲老師專訪


雷庚玲老師專訪  楊淯惇


  (以下簡稱逆光為光、雷老師為雷)

光:老師,請問一下妳日常的生活以及沒有課的時候都在做什麼?
雷:早上起來做早餐、把小孩送上學,家裡收一收之後,接著便來學校上課或者是跟研究生討論,在office做著各式各樣老師該做的事(笑)。下班後,就是看情形直接回家或者待在office繼續處理沒有弄完的事情。除此之外,在我的生活裡面,照顧父母其實是還蠻重要一個部分,有時候的空檔會帶他們去看醫生、注意他們的狀況跟一些需求。並且,今年對我來說很特別,因為我小孩子上高三,所以晚上他都在學校晚自習。由於之前我都是晚上回家做飯、跟小孩吃飯再幫他準備隔天中午的便當,因為他現在晚上不回家吃,並且我覺得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還要幫他做便當還蠻無趣的,所以我就叫他中午到外面吃,所以現在我晚上就空下來了(笑)。

光:老師晚上空下來的時間通常會做什麼?
雷:通常會整理家裡、跟媽媽打打電話,然後看書,其實我還蠻愛看書的。除了學校的功課之外,通常我的生活裡一定有一本書。最近是在閱讀一本有關青少年的書叫「自由寫手」。
    
光:老師當初為什麼會想要繼續念心理學?
雷:當時,在系上教發展的程小危老師教得很好,大學時代我們修發展心理學的時候,她就會帶我們讀論文原典,因此我非常敬佩那位老師,不過當時的我其實還蠻膽小、也不知道能夠找老師做研究;不過幸運的是,我們班上有兩位跟我很要好的同學剛好要找這位發展的老師做研究,因此便跟她們一起踏入實驗室幫忙。當時是在分析小朋友剛開始發展語言的語料,感動於老師做研究的一些風範,後來慢慢的便走上了這條路。

光:當時學生跟老師接觸、進入實驗室的例子多嗎?
雷:應該是不少,因為當時我們的系很小,班上人數大約只有三十出頭,所以學生跟老師其實是很接近的,因此對研究的接觸還蠻多的。而那兩位同學後來都去了實驗組,反而是我留下來念發展。在我畢業的那一年,我留在系上做研究助理,幫忙做有關語言發展的研究,我那時候是跟一個博士班的學姊合作,那一個研究計畫是要追蹤十幾個小孩,大概一歲出頭,從他們在五十個字之內的單詞期開始,足足追蹤了一整年。我們每個月要到這些小孩家中錄音一次,所以我們每個月要錄十幾個小孩,回來之後還要將那些錄音和語言發生的情境謄寫逐字稿,工作量其實是還蠻重的、並且我們那時候也不像現在的手機,拿出來就可以錄音這麼方便,而是要帶一個很大的、有背帶的錄音機,到小孩家裡去,雖然累,但我們還是做的挺快樂的。

光:那老師,請問妳在當助理的時候有想過妳未來會成為發展的教授嗎?
雷:其實在當研究助理的那一年很有趣,因為我們每個月要跟這些家庭見面,所以在幾次的見面之後,家長跟我們之間的互動就會變得很放鬆、會跟我們閒話家常,而因此,他們跟孩子的互動方式也在我們的面前表露無遺。帶我做研究計畫的學姊是發展組的,而這一年她剛生完小孩,所以她有時候會帶進一些小小的研究加進我們的自然觀察裡面。此外,那時候她正在幫別人翻譯一本關於遊戲治療的書,她就鼓勵我也參與翻譯的工作,因此我有了這樣的機會去翻譯英文的書。後來,我自己在回想我當研究生的那段時期,我覺得學姊給了我很多機會,讓我了解研究是怎麼一回事、去體驗了很多東西,也開始覺得說,做研究事實上對我來說是很有吸引力的,舉個例子來說,這些家庭情境的錄音,讓我有機會看到每的家庭中的媽媽是怎麼去跟他們的孩子互動,因而覺得其實孩子的生長環境、情緒、社會行為及親子間互動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那時我們系上雖然有兩位發展發展心理學組的老師,但都是做語言發展的,並沒有老師能夠很有系統的介紹社會情緒發展這一個部分,所以,雖然我做了語言發展的助理,但後來研究所要深造的時候,我因此決定要走社會情緒發展,因為這一年的觀察之中,我看到了一些很有趣的親子互動現象,但卻不曉得怎麼把它概念化、具體化,所以就決定要以這個做為自己的研究方向。

光:老師,請問妳踏入了這個領域之後,有實際運用在妳對待自己的小孩身上嗎?
雷:我不是很確定,但如果有的話,肯定是在我做研究之中,潛移默化地改變了我。因為我不論是在美國念研究所、還是剛回台灣教書的前幾年都是以觀察法做研究,讓我有很多機會去深入別人的家庭,而且一次去都是觀察兩三個鐘頭。雖然從時數來看,感覺很累,但我覺得這是我很幸運的地方,因為我能夠長時間深入別人家庭、觀察了解別人家跟小孩互動的方式,再配合書本上寫的東西去印證;我覺得父母在教養自己小孩的時候,大都還是會以自己爸爸媽媽教育自己的方式來管教;社會學研究也發現,社會變遷改變最慢的一環便是家庭教育,因為正常來說,妳很少有機會可以接觸其他家庭,即使看到一些親子教養方式的書、資訊,但自己跟父母的相處方式已經把這種態度變成一種習慣、價值觀。
    而美國跟台灣的父母在對小孩的照顧上面最大的差異應該是在獨立性方面。舉個例來說,在美國,小孩初生不久,父母就會讓他獨立睡在自己的房間,但是在台灣,有多少家庭願意這樣做?此外,台灣的父母很早就灌輸小孩道德的觀念,而美國父母則是對給予小孩自尊、自信方面的培養比較重視。並且美國父母對於成績上面的要求沒有像台灣父母那麼的在意。

光:老師請問一下你認為那些同意讓小孩進行實驗的家長是抱持著甚麼樣的心態?
雷:抱持著甚麼樣的心態?事實上是不一定的,每個家長來的原因都不大相同。有一些家長可能因為自己是研究者,所以他有同理心、願意來參與實驗;有些是我們剛好在外面遇到,然後跟她們提到,有機會可以帶孩子來玩玩,有種到遊樂場的心情來做實驗。但無論如何,只要家長進了我的實驗室、願意把他們的孩子帶來,我都將他們視為上賓。因為你想想看,他們有這個勇氣,願意把孩子放在我們的環境底下、讓我們去錄影、讓他與孩子的行為被我們錄下來,這是需要多勇敢才能做這件事?所以我不論他們當初的動機是甚麼,他們只要來了,我就是奉為上賓,我實驗室的學生都知道我把受試者當寶貝。我們的追蹤研究從孩子不滿一歲到現在已經五、六歲了,雖然一定有人流失,但我們為他們出季報、做完實驗以後我們替他們在台大心理系北館前面照相,然後送卡片給他們。他們的需求我們非常非常在意。我們也一點一滴地努力將這些資料化做實質的研究成果,把論文發表出去。你要換個角度去想說他們願意來是多麼偉大的事情,不論他們的動機為何,我都把他們當作最偉大、願意奉獻自己的受試者,然後好好的對待他們。

光:老師在大學的時候是否有參加社團?
雷:我大學時代是個「社團咖」。參加社團的動機,是小時候媽媽曾經對我說:「妳看看新加坡的李光耀總理,他找的內閣成員,都是要求大學要有社團經驗的,因為大學的社團活動可以訓練一個人看事情的眼光及培養做事情的能力,如此才能學會待人處事、過一個豐富的人生」,因此,我參加了不少的社團,並且都擔任了重要的幹部。

光:老師那請問妳對愛情的看法是如何?
雷:很簡單呀,愛就去愛啊!不過現在因為資訊流通太過發達,大學時代的男女關係也因此變得相當複雜,各種極端都有。但我希望的是,大家也不要認為現在是個開放多元的時代、大家便可以多方嘗試,其實晚一點發生性行為也是不錯的,不要覺得很遜、很幼稚,就女生來說,很多時候是很難把性跟愛分開的,而男女雙方一旦發生了性,便很難再回頭了!晚點開始,慢慢了解對方、跟對方磨合是好的。

光:老師妳覺得人生是有辦法被規畫的嗎?
雷:(思考)恩,這個問題很有趣,因為我最近剛好在想這個問題。在這個時代,我覺得你如果完全不去想,大學畢業以後要幹甚麼的話,你會變很慘的可能性還蠻高的!因為你們現在工作不好找,而且你們競爭的對手也不在台灣,所以我覺得以一個大學生來講,我的建議是好好規畫。在這邊我順便做個廣告,就是台大現在有一個台灣大學學生職業生涯發展中心,在輔導中心的對面。我的建議是,你們找那邊的顧問去談一談。我最近開導生會,剛好我的導生今年大四,我就跟他們講可以到職涯中心去聊一下,這種事情你們如果能早一點開始當然更好。因為你們可能在暑假就可以去找實習的機會、可以規劃一下自己是不是該考一些證照,或是說要培養自己的甚麼能力,我覺得這在這個階段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畢竟你們這個時代跟我們那個時代已經不同了,現在回想起來,我們那個時代,機會充足,再加上大學生少、台大學生又更少,所以我們那個年代,你進了台大就真的是很被社會看重。可是現在,大學生這麼多、台大學生又愛跳槽,企業也不一定愛用。所以說,我覺得現在的時代對台大學生來說跟我們那個時代真的不一樣,你們真的比我們辛苦。所以你們真的要盡早規畫,而規畫之後要去好好的嘗試。然而,變化是永遠都會發生的,但當你有好的準備時,面對變化,就能從容地接受、然後去面對。所以建議大家去職涯發展中心,他們做得不錯。而我剛好認識他們的執行長,他是台大校友、是我以前在社團裡面一個非常好的朋友,他真的很厲害,我相信他絕對會把職涯中心越帶越好。雖然他這學期才上任,但我對他非常有信心。所以你們好好的去那邊、去尋求協助,我相信你們都會有所得的!